第(2/3)页 【救命!第十街区橡树街停电已经十个小时了!房东的电话打不通,我两岁的儿子已经发烧到40度了!谁有退烧药!我可以用任何东西换!】 【坐标码头区废弃船坞。刚才有几条郊狼把老瘸子拖出去了,我们不敢出去救他,他的惨叫声已经停了。谁来救救我们……这里还有十几个活人,火堆已经熄了。】 【收容所的物资发完了!那些婊子养的只发了半根香肠就把门关了!我们被挡在外面了!风太大了,我感觉不到我的脚趾了……】 Reddit 上的无家可归者互助社区 FaCebOOk 上的评论区截图① FaCebOOk上的评价截图② 屏幕冷蓝色的光打在夏天的脸上。她静静地看着这些不断向上滚动的字符。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 皮特推门进来。这位职业经理人难得没有保持完美的表情管理,领带微微扯松了一些,手里捏着平板电脑,步子迈得有些急。 “林先生,三号和四号仓库安置完毕,发电机组负载平稳。”皮特快速汇报道,随后话锋一转。 “您两小时前吩咐清空的五号到七号仓库,废旧机床已经全部移到露天堆场了。但这三个仓的面积足够装下几千人……您到底打算做什么?” “收人。”夏天语气平静,“让后勤去铺防潮垫,接暖风机。” 皮特愣了两秒,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双手直接撑在了办公桌边缘。 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特派员”时应有的敬畏。 “林先生,您疯了吗?”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被卷入巨大麻烦的焦躁,“接纳我们自己的工人家属,关起门来这叫企业福利,上面查下来我们也能用内部协议糊弄过去。但您要是把大门敞开,去收容街上那群流浪汉?” 皮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他最擅长的法律逻辑来打消夏天的疯狂念头。 “大区的用地法案您看过吗?火种拿的是重工业级许可!这意味着这里只能进行生产制造,绝对不允许用作住宅或者临时庇护所。把工业用地当做民间庇护所,明天一早,治安署和防卫局的装甲车就能撞开我们的大门,直接贴封条!” 夏天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皮特越说越烦躁,手指用力敲着桌面:“在翡翠城,没有资质的私人救济就是找死。街上那帮人一身的毒瘾和并发症,冻死在外面没人管,但要是死在火种的仓库里,死在喝了我们的热汤之后呢?第九街区那帮靠敲诈企业为生的流氓律师,能像闻着血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告我们非法拘禁、过失杀人!天价的索赔能让工厂当场破产,我这个经理也得跟着进去蹲大牢!” “而且,您以为救济穷人谁都能干?”皮特的话语里透着对这套规则的熟稔。 “慈善,在这里是一门垄断生意。第九街区的贫困人口,是那几个大型教会、NGO组织以及背后政客的资产。他们靠统计这帮人的人头数向上面骗拨款、刷免税额。我们越界去抢人,就等于砸了他们的饭碗。您今天大发善心把人抢进工厂,明天头版头条就是火种工厂在搞非法活体实验。我们会变成整个既得利益集团绞杀的目标。” 皮特退后半步,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这些话说得足够直白了。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生意人,都不会去干这种赔本赚吆喝、还会惹一身官司的蠢事。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电脑主机风扇微弱的运转声。 夏天十指交叉,手肘抵在桌面上,静静地看着皮特。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被皮特描绘的可怕后果吓倒。相反,她的眼神里透出一种极其深邃的、穿透了层层迷雾的冷厉。 她太清楚皮特说的是实话。在这个资本主义的铁幕下,慈善从来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避税、洗钱和维持底层阶级的稳态。穷人连被救助的资格,都被明码标价,变成了资本循环里的一环。 “皮特经理。”夏天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缓,“谁告诉你,火种工厂要做慈善了?” 皮特愣住了。 “我们是一家以盈利为目的的重工业制造企业。慈善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们没有兴趣,也没有资质。”夏天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皮特面前。 “但是,工厂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产能扩张,面临严重的人手短缺。我们需要大量的临时劳动力。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清空五号到七号仓库。” 夏天看着皮特错愕的眼睛。 “你去拟一份公告。未来三天,火种工厂将在第九街区及周边边缘地带,举办冬季日结工专场招聘会。” 皮特的瞳孔微微放大,大脑在飞速运转。 “应对外部检查的口径很简单。”夏天语气公事公办,仿佛真的在安排一场企业招聘。 “仓库不是违规的临时庇护所,而是合规的面试等候区。我们发放的也不是救济粮,而是为长途跋涉来应聘的候选人提供的企业茶歇。如果有人在排队时突发疾病,那属于他个人的基础健康问题,只要我们按规定拨打了急救电话,法务部就能把责任摘得干干净净。这不仅不违法,还能给工厂争取到一份解决本地就业的免税政策。” 皮特沉默了。 那颗属于职业经理人的大脑在几秒钟内完成了利弊计算与可行性推演。 在现实中,工厂和大型农场为了压缩成本、规避工伤赔偿和最低工资法,经常会通过“日结工中心”或者劳务派遣机构,去街角大量雇佣无家可归者和非法移民。 第(2/3)页